上周三傍晚，我在小区门口遇见张阿姨拎着两袋菜踉跄，赶紧上前接住。她左手的塑料袋裂了道口子，番茄滚到花坛边，青椒卡在冬青丛里。"老了不中用啦，"她擦着汗笑，"儿子非让我每天吃够五种蔬菜。"我蹲下帮她捡时，发现她右手小指肿得发亮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血迹。 "您手怎么了？"我拽过她手腕细看。张阿姨慌忙抽回手："没事没事，切菜时刀滑了。"可她躲闪的眼神让我起了疑。昨天下午我特意买了水果去她家，门缝里飘出消毒水味，茶几上摆着半管云南白药和沾血的纱布。 "真不碍事，"她端出糖水鸡蛋，"小伤，过两天就好。"我盯着她缠着创可贴的食指："是不是又去帮302搬家具了？"上周她刚帮新搬来的小夫妻搬衣柜，结果闪了腰，在床上躺了三天。 张阿姨叹口气，坐到我旁边："那对小夫妻白天上班，晚上还得出摊卖烤串。昨天看他们往六楼搬冰柜，我实在..."她突然顿住，指着窗外，"你看那孩子，多像我家小孙子。"顺着她手指的方向，我看见302的男孩正蹲在单元门口，用树枝逗流浪猫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书包带子断了一截，用红绳胡乱绑着。 今天清晨下楼倒垃圾，碰见302的妈妈在擦单元门把手。她袖口沾着面粉，围裙上还留着油渍。"大姐，"她局促地搓着手，"昨天孩子把您家门口的鞋架碰倒了，实在对不住。"我这才想起昨晚回家时，鞋架确实歪在一边，当时还以为是风刮的。 "没事，"我指指她手上的创可贴，"您手也受伤了？"她不好意思地笑："剁排骨时刀快了。"这时张阿姨拎着保温桶从电梯里出来："小王啊，我刚熬了骨头汤，给你家孩子补补。"她把汤桶塞给对方，转身时我瞥见她右手小指还肿着，但缠的纱布比昨天整齐多了。 傍晚遛弯回来，发现302门口多了个塑料凳，上面放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。张阿姨正和那对夫妻说话，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暖黄的光里，我看见男孩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张阿姨嘴里，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